2026年4月,不少查询社保账户的人发现了一件新鲜事——账户里多了一笔2025年的利息收入,然而这笔钱的“收益率”只有1.5%。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构成并不复杂:单位缴纳的部分进入统筹账户,由国家统一调配;个人从工资中扣除的部分则进入个人账户,归个人所有,退休后按规定计发月数折算为每月养老金。所谓记账利率,通俗来说就是个人账户里那笔钱的“年化收益率”。这1.5%的数字看似不起眼,却让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养老账本。它直接决定了个人账户每年增值的速度,进而影响着退休时个人账户累积额的规模。由于个人账户养老金等于退休时的累积余额除以计发月数,记账利率越高,账户增值越快,退休后每月从个人账户中领取的金额也就越多;反之,利率越低,积累速度就越慢。

 从高位滑落的十年曲线

 回顾过去十年的记账利率走势,一条清晰的下行轨迹呈现在眼前。2016年是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记账利率的“统一元年”,当年公布的数字高达8.31%,放在当时的理财市场中相当能打。随后几年虽有小幅波动,但始终维持在高位:2017年7.12%、2018年8.29%、2019年7.61%。2020年成为转折点,记账利率首次跌破7%,降至6.04%;2021年虽有小幅反弹至6.69%,但此后便一路向下,2022年6.12%、2023年3.97%、2024年2.62%。到了2025年,这一数字更是跌破2%,落至1.5%的历史新低。对比之下,落差触手可及。若个人账户余额为20万元,2016年一年的利息可达16620元,而按照2025年1.5%的利率计算,全年利息仅剩3000元,差额足够覆盖一座城市不少家庭一个月的生活支出。

 数字背后的多重推力

 记账利率的持续走低并非偶然,背后有多重因素在共同作用。记账利率的确定主要参考职工工资增长水平和社保基金平衡状况等因素。前些年经济高速增长期,全国平均工资增速曾达到8%至10%,记账利率自然水涨船高;而近三年平均工资增速持续放缓,2024年已降至2.8%左右,记账利率随之承压。与此同时,资本市场波动加大,固收类资产收益走低,基本养老保险的投资回报也呈现下行趋势。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投资收益率在2020年达到高点后开始下行,2021年至2024年分别为4.88%、0.33%、2.42%和5.52%。由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投资以稳健为主,地方留存资金主要通过银行存款及国债获取稳定收益,在整体低利率环境下,这部分投资收益自然走低。此外,人口结构的变化也不可忽视。养老金制度运行的核心是“现收现付”——正在工作的人缴费,已经退休的人领钱。随着老龄人口增多、劳动力增长放缓,养老金支出压力持续上升,适当调低个人账户记账利率成为维持基金长期平衡的策略之一。

 养老金少了多少

 利率变动对个人账户积累的影响,在具体数字中变得直观可感。以一名30岁的在职职工为例,月工资1万元,按实际工资作为缴费基数,每月个人缴纳800元,每年计入个人账户9600元。按8%的记账利率计算利息收入,与按1.5%计算利息收入,30年积累期后的个人账户总额差距可达数十万元。若以一名账户余额10万元的参保人为例,2025年按照1.5%利率,全年利息为1500元;而在2022年6.12%的利率下,全年利息可达6120元,一年相差4620元。个人账户利息的计算并非简单的年末一次结算,而是采用“年度计算法”或“月积数法”精细化操作。每年对上年末余额计全年利息,当年每月新缴存的保费则按实际存入时间折算利息。这套精细的计算规则虽然略显复杂,但原则清晰——每月按时缴费,每分钱都有其对应的利息收益。

 守住养老根基与拓宽补充渠道

 面对记账利率走低的长期趋势,理性应对比焦虑观望更有意义。职工退休金由统筹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两部分组成。统筹养老金通常能占到退休金总额的六七成甚至更多,其计算主要与退休地的平均工资、缴费年限和缴费基数挂钩;个人账户养老金占比较小,因此记账利率的波动对整体养老金水平的影响相对有限。基本养老保险是养老保障体系中的“第一支柱”,记账利率虽有波动,但有着“不低于银行定期存款利率”的保底机制,其安全性和稳定性毋庸置疑。与此同时,个人也可以主动拓宽养老储备的渠道。如果所在单位提供企业年金,不应轻易放弃,这是养老的“第二支柱”,长期积累效应相当可观。个人养老金制度已在全国全面实施,每年最高可存入12000元并享受税收优惠,部分长期投资可通过个人养老金账户进行。养老储备越早启动越好,可将长期不用的资金进行多元化配置,适当参与稳健型理财产品或配置商业养老保险作为补充,量力而行、分步推进。养老从来不是单选题,而是一道需要长期经营的多选题。